法治

這兩天，服裝品牌江南布衣因旗下童裝再現“畫風詭異”圖而站在輿論風口浪尖。有網友稱，江南布衣一款童裝上得圖案畫風令人感到陰森恐怖——圖中一個孩子跌倒在前、四肢扭曲，并配有翻譯為“我很害怕，我希望他們停下來，我不想這樣落地，不！！！”得英文文案。

對此，市場監管部門迅速行動。5月31日，浙江省杭州市市場監管局通報稱，市區兩級市場監管部門對江南布衣服飾有限公司有關問題童裝圖案進行現場檢查，現已責令該公司對相關問題童裝509件做下架處理。

與此同時，江南布衣因使用不正確得中國地圖，于2022年5月9日被杭州市市場監管部門罰款80萬元一事也被曝出。

這已經不是江南布衣第壹次因“詭異”得童裝圖案而引發爭議。2021年9月，就有網友反映江南布衣童裝印有疑似宗教、邪典、種族歧視之類得圖案，部分衣服上印有“Welcome to hell（歡迎來到地獄）”和“Let me touch you（讓我撫摸你）”等標語。江南布衣將產品下架，并發表公開道歉信，稱將成立專項小組啟動自查品牌，通過全面回顧服裝設計及審批流程，建立更嚴格得內部審核機制，完善消費者體驗。

然而，時隔不到一年江南布衣童裝再現“畫風詭異”圖，人們不禁要問：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

“很多環節都能阻止問題產品面市，只能說江南布衣自身審查不嚴。”曾長期供職于知名服裝雜志、目前經營一時裝類App得吳女士直言不諱地對《法治》感謝說。

對于兒童服裝上得插畫采用流程，具有十年插畫從業經驗得插畫師“點點菌”介紹說，插畫既有服裝品牌找插畫師約稿、交代需求，也有服裝品牌看到插畫師得作品后聯系采用，但不論是哪種合作方式，兒童服飾上插畫圖案出現問題得主要責任都在品牌方，因為選擇權、審核及最終定稿權都在品牌方手里。

對于此次江南布衣再次出現童裝涉不恰當圖案問題，網上也有聲音稱：只是“審美不同”，該圖案來自于知名童話《小尼莫夢鄉歷險記》。盡管這部兒童漫畫在國內知名度不高，但在美China喻戶曉。

但可以設計師明月（化名）將《小尼莫夢鄉歷險記》和江南布衣童裝上得圖案進行比對后認為，江南布衣把原圖通過改變色彩、排版移花接木、重復拼貼，烘托出一種恐怖氣氛，“比如那句英文文案用偏冷得橘黃色凸顯出來，這種顏色一般用于警示色”。

此外，有服裝設計師告訴感謝，在任何設計領域，針對兒童和成年人得設計都應該進行明確區分，不能把成年人得主觀意識強加在針對兒童得設計之上。在童裝界，“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得觀念已深入人心，比如不許出現恐怖惡心圖案，不許用尖銳鋒利金屬件等。

多位受訪得設計行業人士一致認為，在涉及未成年人身心健康方面，早已不再是企業所謂得“審美”“風格”范疇，而是法律得紅線、道德得底線不容踐踏。

對于為何一再出現兒童服飾不恰當圖案問題，業內人士認為，除企業原因外，與相關標準對這方面得限制不夠、規定不清晰有一定關系。

2018年，我國首部專門針對兒童服裝安全得強制性China標準《嬰幼兒及兒童紡織產品安全技術規范》正式實施。“例如禁止繩帶過長，紐扣不能掉、燙鉆必須牢固等，違反這些規定得懲罰力度是很強得。”明月說，但該規定主要聚焦于“安全技術”，對設計圖案方面并未過多著墨。

據公開報道，從多個省市監管部門公布得《2021年童裝產品質量監督抽查結果通報》看，監管范圍也主要聚焦于材料、物理配件等方面，少有對設計圖案進行專門檢驗。

“風格方面，China標準只有對宗教元素和恐怖惡心元素得限制，而對于性暗示、不良價值導向等沒有嚴格明確得規定。”明月認為，后者也應該加入監管范圍。

在中國政法大學傳播法研究中心副主任朱巍看來，兒童服裝品牌在設計和表達上要比成人服裝多一些審核要素，因為孩子尚處于需要教育和引導得階段，不恰當圖案很可能起到不良導向作用。在兒童服裝上使用不恰當圖案，違反了未成年人保護法和廣告法得有關規定，也有違民法典關于公序良俗得原則，但從實踐來看，依此處罰存在處罰力度不夠得問題。

北京市京都律師事務所合伙人常莎律師告訴感謝，根據未成年人保護法規定，市場監督管理部門應加強對童裝上圖案方面得審查，對于明顯含有淫穢、色情、暴力、迷信、引誘自殺、恐怖主義等危害未成年人身心健康內容圖案得，責令相關企業改正。如對相關產品進行廣告宣傳得，還可能涉嫌違反廣告法，市場監督管理部門應責令停止發布廣告，并根據情節進行罰款處罰。

“市場監督管理部門抽查市場上得童裝產品時，除產品質量外，還應對童裝設計進行審查，避免出現危害未成年人身心健康得內容。對問題企業，可建立相應處罰制度，情節嚴重得，可設立黑名單制度并向社會公示。”常莎建議。

朱巍認為，我國應對有關服裝設計、宣傳語、圖標設計等方面加強立法，加大對惡搞英烈、違背公序良俗和傳統價值觀得以及涉及軟色情等行為得處罰力度，明晰法律底線。

對于童裝出現“畫風詭異”圖問題，中國政法大學民商經濟法學院副教授吳景明認為，相關行業協會應積極發聲。吳景明說，雖然行業協會對企業得約束力有限，但也要發揮應有得監督管理作用；對涉事企業，行業協會應依法配合調查、肅清根源，作出警告、責令整改。

“若行政機關認為企業經營存在嚴重問題，違反相關法律法規得，可以對企業作行政處罰，包括罰款、暫扣營業執照或者責令停業整頓等。”吳景明說，此外，還可以建立完善行業準入制度，對涉事企業得直接責任人、設計師等進行管理和約束。

“對有關設計部門也要加大處罰力度，對從業者設立相應得行業準入制度和失信黑名單制度，規范和提升從業人員素養。”中國人民大學法學院教授劉俊海說。

｜法治感謝 趙麗 實習生 陳力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