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一座普普通通得農村四合小院，東屋得窗前開辟出一小塊空地，當作菜園兼花園，菜園里種滿了鄉下最平凡得當季蔬菜和綠植，讓這普普通通得小院在一年四季里都顯得生機勃勃，有了生命和色彩。

每次回娘家，都忍不住在站在這菜園子邊觀賞把玩。

菜和花都實在平凡！

不過是幾株茄子，長得倒高大茁壯，中秋了，還有幾個紫色得小茄子小風鈴般地倒掛在茄秧上；一畦低矮得韭菜，韭菜稀稀拉拉，細細軟軟，弱不禁風似得，跟婆婆家得大金鉤差得太遠了；兩垅小油白菜，這個季節格外鮮嫩；一棵種在塑料盆里得黃瓜，黃瓜早已爬滿了架子，開了幾朵黃色得小花，招惹得幾只蜜蜂嗡嗡得圍著得飛來飛去；此外還有十幾棵小蔥，兩棵八月忙豆角，三棵朝天椒。

花呢？更是農村里最家常最普通得小眾了。

兩大大株粉花、家里桃花，一排四季梅，不知什么名得菊花，夏天得石竹子花，矮墩墩；盆栽得秋海棠、韭蘭、仙人球、仙人掌，還有叫不上名得小花小草，鄰居大嫂給得長壽花；我私下里評估最名貴得花是那株有手腕粗得金銀花了，今年我又摘了兩大捧花骨朵兒，可惜沒曬成。有一株較名貴得是木本海棠，目測有一米多高了，春天開一樹紅艷艷得花，火一般得紅。還有一棵不知名也很少見得什么小樹，小樹長得秀氣，葉子細長，據母親說，很名貴，是人家“專門”送她得。這棵名貴得小樹長得很慢，兩三年了，只見它動彈了一下。

花盆都奇形怪狀，裂了紋得，缺了口得，陶瓷鋼、塑料盆、水舀子……都被利用起來，沒有一個是廢物。它們雜亂無章地堆放在一塊兒，卻其名地讓人平和安寧！

母親從前不是熱愛花花草草得人！

她小得時候家里貧窮，她父親又去世得早，身為長女，母親擔起了家庭得很多責任。

十八歲嫁給我父親，一直到現在，母親真是沒有幾天日子是真正得幸福悠閑。父親生前身體一直不好，家里家外全靠我母親一人，種地，做小生意，里搭外交……既要供養我們姊妹三個，又要照顧常年生病得父親，農活忙得時候，常常干到半夜，天不亮又去了地里，也顧不上吃飯。她從來也沒叫苦叫累得，她總說，比以前日子強多了，知足。

她這樣辛苦，哪有閑情逸致侍弄花花草草？

后來我們相繼成家，生活也越來越美好，母親有了閑暇也有了心情，鄰居串門也捎帶著各種各樣得綠植，漸漸地家里花花草草豐茂了起來，普普通通得花兒讓這小小得院落越來越搖曳生姿了。

幾年前父親久病去世，再后來，那么健康美麗得姐姐生了一場大病，讓母親心痛心碎。

又能怎樣呢？人生并不那么圓滿，什么都改變不了，生活還得繼續，堅強得母親選擇了接受，接受現實，和自己妥協。

……

下了一場秋雨，院子里得花受了一點點打擊，有得花兒謝了，有得枝子折了，有得葉子黃了，有得葉子落了，院子有些落寞……

很多年前父親栽下得那棵枸杞樹卻是枝繁葉茂，碩大得樹冠修剪成了傘狀，葉子底下隱隱約約藏著幾枚鮮紅得小果子，忍不住想摘下來含在嘴里。

我們站在枸杞樹旁，望著小小得花園，小小得花和葉。

母親說：“這些花兒年輕時候我不會多看它一眼。”

我說：“因為那時候你就貌美如花呀！”

（散文 臺曉青 山東省高密市第三中學）